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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7/7

媽媽,為什麼要救救白海豚?

(攝影:黃小妖)
今天Una被馬麻誘騙去進行了她人生第一場街頭社運行動,
我前一晚就跟她說:「明天我們要去找海豚氣球!」
結果半夜她尿床時還一直哭說:「Una要去看海豚氣球~~」
(可能以為尿床了我就不帶她去之類的)
今日一早起床更是唸個不停,
小姑娘彷彿找到了摸黑人生中一盞明燈、沙漠中唯一渴望的綠洲。
直到我們到了氣球店家,老闆現場打氣製作粉紅色海豚氣球時,
第一顆、第二顆海豚氣球陸續交到她手中時,她才逐漸露出笑顏。

氣球店家老闆問,為什麼都要粉紅色的海豚氣球,
我才開始解釋說明台灣西海岸的這群僅存八十幾隻特有族群的白海豚。
這是Una第一次聽我說「白海豚」這名詞,
在這之前我總覺得二歲半的她大概只知道巧虎裡面的「加油小海豚」吧。

趕到內政部前的土地信託記者會上,
趕快把海豚氣球分發給正要給媒體拍照的孩子們,
原本堅持「一個二個....全部」海豚氣球她都要的Una,
很緊張她手上和我手上的海豚媽媽(空飄海豚氣球)和海豚北鼻(手持海豚氣球)怎麼一一被拿走,
當時混亂與擁擠中,我只得趕快讓她站到孩子群身後增加她的參與感,
那時,大家正好喊起了口號「救救白海豚!」
可能隨後又陸續出現這句口號吧,也或者是她少有聽得懂的口號,
總之,沒想到這句話烙印在Una腦中了。

晚上,照例在她房間幫她按摩手腳準備入睡時,
她突然開口問了:「媽媽,為什麼要救救白海豚?」
我一時還不知道該怎麼講,先說「因為牠們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快要不見了呀」
這句話果然引發了更多的為什麼;
後來我突然想起一個半年來我們之間經常出現的對話可做例子——
那是在她保母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有時上班前我會帶她先去玩玩,
因為要蓋捷運站,小公園裡的盪鞦韆被挖掉了,地都翻起來,裡面停著挖土機,
Una起初似乎也不太能接受「盪鞦韆為什麼不見了」「為什麼不能去公園玩了」
每次我都會解釋給她聽「因為大人想要蓋捷運,不管小朋友想要玩公園」
講好幾遍之後,她似乎聽得懂這意思,這段對話漸漸變成我們途經公園時的例行對話。
於是,我想到用這例子來解釋「為什麼要救救白海豚」。

「因為就像小公園被挖土機弄得亂七八糟,小朋友都沒有盪鞦韆玩了很傷心;白海豚北鼻的家,還有牠們游泳玩水吃飯睡覺的地方,如果被挖土機弄得亂七八糟了,白海豚也會變得很可憐,所以需要我們的幫忙。」
「那Una會很傷心耶!」她突然這麼說,讓為娘一陣感動。
「真的齁,所以我們今天才要去和很多哥哥姐姐一起幫忙白海豚呀!」
「那白海豚可以去姨媽媽(保母的稱呼)家呀!」突然又來這一句,一時還真聽不懂。
「可是白海豚沒有姨媽媽家呀!」阿呆老木的回答。
「那白海豚可以來我們家呀!」原來如此,我這才懂。
「Una擔心白海豚沒有地方玩,所以要帶白海豚回來我們家嗎?」
「嗯!」
原本還想解釋給她聽,帶海豚回家不一定是救牠們的好方法,
不過先這樣吧,她的心意最重要,突然這麼積極想幫忙我還真感動。

「那馬麻把海豚氣球拿進Una房間和妳一起睡覺好不好?」
「嗯,好!」
「放床邊的椅子上好不好?」
「睡旁邊~」她拉開被子示意要海豚氣球和她蓋同一條被。
但我還真擔心她半夜把氣球擠破嚇哭。
「Una好乖~」她自己補充一句。
「對,」我把海豚氣球放她枕頭上,握棍塞進被單。「Una是好棒小朋友,馬麻很高興唷!」

2009/5/26

白領轉綠領週記--門外漢的優勢

上週參加了一個抗議跨國企業惡意裁員的勞工運動,
我在現場同時扮演著聲援團體和記者兩種角色,
一下子站在拿布條那邊,一下子站在媒體群裡也跟著搶拍畫面,
這是我主動關心和參加的議題,
因為覺得若連為自己效命的員工都漠不關心,
怎麼會在乎自己的產製過程如何破壞環境影響環境。
不過我在這行動現場的雙重角色,也正好是我工作現況的縮影。

像這樣的抗議活動和記者會實在太多了,每週都有好幾個,
老闆給我們充分自由決定自己參與的議題,
也因此全部加起來,我們所關心的環境正義和社會正義面向實在太廣了,
不到一個月我已接觸過動物保育、企業社會責任、BOT重大開發、
友善農業與堆肥、人權與廢除死刑、國家公園法、樂生、促參與農再。
由於自我訂位為「文宣部」,所以我希望對每個議題都至少粗淺了解,
再透過各式網路平台或社群工具對外傳播與揭露這些資訊,
但很多時候,我處在被大量資訊轟炸和消化不良的狀態中,
(這個月來我接收的環境資訊「量」,遠大於我過去十年廿年)
有時驚覺距離原先人事需求的「出版發行」(或說正業)越來越遠,
每天花去多數時間在資訊解讀與小眾傳播中,
我也會感到迷惘不安,對於環境行動而言,我是被需要的嗎?

另一個挫折是,
在協會同仁為白海豚募款傷腦筋時,對於這款也是我今年才認識的動物,
我想社會大眾的認知一定比我還少吧,
從第一次聽聞牠看見牠,我就一直想自己的經歷專長和資源,
希望可以幫這案子做些向大眾推廣的事,
雖然我們已經有很多文宣和捐款促進贈品。
於是我日前提了一個想法-結合影音運用blog工具宣傳牠可愛的影像,
我想一定有許多人和我第一次聽聞牠的感受一樣,
原來我們有個珍貴而可愛的海豚朋友,又叫做「媽祖魚」,
一直和我們生存在同一片海洋上。

或許當時僅是口頭上粗淺的說明,
或許老闆認為這種軟性活動不符合我們的行動定位,
也或許老闆擔心我的時間資源被排擠,而他認知我的角色是其他更重要的事,
總之,第一次提出想法並未獲得支持(雖然也有其他同仁很贊成)。

我只能告訴自己,我的準備還不夠,也不具說服力。

木村拓哉在日劇《CHANGE》扮演的角色(雖然劇情深度略嫌不足)
也是一個政治門外漢突然當上日本總理,
除了他必須花更多時間努力了解各種議題資訊之外,
他因為堅持以「一個外行人」或說「和國民平等」的眼光看待事情,
也才能自始至終願意傾聽人民的聲音,並和人民對話。

有時我雖然懷疑自己在新單位的存在價值,
譬如說大費周章搞宣傳活動連署都不如老闆同事們直接採取法律行動有效;
但有時我也很高興自己擔負「資訊揭露」的重要角色,
也許我看待事件的眼光角度是最接近一般大眾認知的,
也許那就是我加入的原因,
而且,門外漢還有另一個優勢,就是沒有包袱,可像個海綿盡情吸收。

新老闆說,創造和抗爭一樣重要,
我很期待自己是創造的角色,打造一座可以和大眾溝通的橋樑──
無論是透過實體出版品或網路平台。
說這漂亮話是勉勵自己啦,也許還要花些時間摸索其中的平衡。